"王母今晚不来。"观音说,"今晚主事的人已经进门了。"
高翠兰从殿门口进来。
她穿的是高老庄那件旧袍子,袖口绣着高家的纹。她把袍子解了,袍子底下什么都没穿,两团肉沉,乳根底下一层薄汗。她把算盘拿起来,往座上一坐,把算盘往膝盖上一搁。
"我姓高。"她说,"天庭的账归我。"
太公站在殿角,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。
"兰儿。"他说。
"爹。"她说,"你算了一辈子,算到万年前就断了,不是你的本事不够,是我没让你算。"
她把袖里那卷纸抽出来,一页一页往膝盖上摊。
"婚书四页,你们看过了。"她说,"头一页在我瓶底,也在我的名字底下。署名那一栏是天蓬,娶的人那一栏是我。"
"你到底是哪个高氏。"我说。
"都是。"她说,"高老庄那个是我,高氏那个也是我。我改的时候已成年,年头比这座殿长,你们谁也别跟我论辈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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